这个世界令人费解

嗯,剩余价值没了,新闻实验室不存在了,ao3墙掉了,《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正式实施了,外国人居留条例来了,孙杨禁赛之后网友对垒正如火如荼。

这几天的信息量实在过大了,导致我想吐槽两句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总之令人惊异的是,在一个正走向现代化的国家里(姑且当它是吧),闭目塞听(言论管控)与“对外开放”(外国人居留条例)竟可以并行不悖。

我坚持认为种族歧视是令人不齿的行径。但简单地将这种抵制归结为种族歧视,显然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对十几亿人的利益的不负责任。我相信,大多数人的反对绝不是无理由的:半夜里脑子不清醒,但我还是想稍微思考一下,是什么导致了如此大规模的舆论反弹?

长期以来饱受诟病的一点,当然就是对外国人的超国民待遇。这种待遇本质上而言是剥削本国人民,从而实现外国人在中国的生活富足——话是恶心了点儿,但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

回想起过去数年,这种迷惑行为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前有数地警察联手帮外国人搜寻自行车,后有川大学伴事件,加之网络疯传的广州治安问题、显而易见且普遍存在的外国留学生补贴制度,我更愿意认为,这个条例激起巨大的反弹实则是国人对外国人在华特权的积怨集中爆发。

与之同时,不应忽视的是,试图使这种抗争成为民族主义的狂欢、无知和自大的滋长土壤的一切行为都是愚蠢的。“你可以支持条例,但前提是你已经做好了几十年后在国内你孩子的校园内被枪击,吸毒的邻居深夜扰民,坐地铁被他们侮辱,深夜不敢出门,以及因为黄皮被他们歧视的准备。”今天在空间里我数次看到这段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种话语的不成立在于,它否认了外国人来中国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更重要的是,它否认我国国民面对歧视和不公具有反抗的权利和能力。另外,将国外等同于枪击和吸毒,很大程度上又拜官媒所赐。我不反对这种话语确乎能在短时间内激起无数人来反对条例,但换来民族主义的水涨船高、种族歧视的愈演愈烈、以及在闭目塞听的道路上狂奔,难道就是合理和值得的吗?

我对这事儿的认识一不全面二不深入,止增笑耳。胡乱思考完一个迷惑的事情,再来思考另一个。不得不承认,我常常有一种侥幸心理——舆论收紧到这儿就该结束了吧?那还可以勉强接受。过了数月我忘记了,继续收紧——到这儿该结束了吧?我再忍忍,还可以接受。但是新的《网络治理规定》给了我一种在现实世界中初次打开frostpunk的感觉——建造城市、抵御不断降低的温度、不断来临的严寒。你永远不知道今天过去之后,明天的气温还会降低几十度——在这种条件下,一切行为准备、思想准备都可以视作绝对意义上的不足够。在个人思想之于言论管控上,完全一致。

这种规定的要命之处不在于细,而在于宽泛所带来的后果。愈是宽泛,就愈是让人觉得什么都可以往里装——例如,“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的是违规信息,当我发文客观讲述某个地方政府的不作为,它算不算损害国家荣誉?没有人告诉我。所以,这种条件下的人人自危,不仅仅来源于规定的方面之多,更来源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言论有没有罪——也许这正是高明之处所在吧,人们往往就会更努力地施行自我审查了。换句话说,假若你发现自己真的被定罪了,你甚至觉得自己是无缘无故至此的——但翻出你的言论,东扯西扯,难道还扯不到那几条几乎能涵盖我国网友津津乐道的所有言论的违法范围么?

再简单说说诸位可能不是非常了解的ao3事件吧。当然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也许可以简要概括为,肖战(某位流量人物)的粉丝看不惯耽美同人文,举报了ao3,导致ao3被墙。我相信圈内怎么撕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当事情上升到“用公权力解决民间问题”的时候,首先动用这个核武器的人非蠢即坏。道理早就被讲烂了:今天你举报它,它没了;明天别人举报你,你也没了。审查制度的不合理几乎已经处于人人喊打的境地了,当你为了眼前一点偏激的欲望去动用这个本身已经歪曲的东西的时候,你已经丧失了原则。你按下这个核按钮的一刻,已然把自己和社会本应有的一份自由对立起来,自觉成为了监控机器的工具——你得到了短暂的快感,但你助推了这个寒冬。这值得吗?

也许,大幅的降温是要来了。但正如frostpunk一样,千万不要觉得这就是极限了——当我第一次打开这个游戏的时候,选择了简单模式的我以为零下七十度已经很冷了,但竟然还能到他妈的零下一百五十度。魔幻的土地上总有东西能不断刷新你的下限,你甚至会通过新一次的巨大冲击来觉得前一次好像还挺合理。

当然了,不这么想,怎么让自己的思索和信念活着呢。

我们能做的也许只是,可以不说话,但不能停止思考;可以不作燎原之势,但不可泯灭星星之火。

最后,附上今晚和朋友讨论的话吧。我用那段“批评xxx是不是损害国家荣誉,进而违法”的问题对他发问时,他告诉我:

“先说一句,我支持xxx;然后我认为,xxx这样更好——我就更支持了。这就不违法了。”

妙哉。我估计,诸位以后也用得到。

二零二零年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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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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